第97章能杀，就是得加钱！

听完老灾民的讲述，看着破庙里依旧在叩拜的阿秀和麻木的小花，白清微胸中那股邪火早己熄灭，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沉重的决心。

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走到老王和宋斩身边，将身上仅有的、那几个硌牙的掺沙饼子，以及水囊里最后一点清水，都拿了出来，轻轻放在了老灾民脚边。

“老人家，这些先拿着，应应急。”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，但己经平静了许多。

老灾民看着地上那点微薄的食物和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多谢官老爷。”

“我不是什么官老爷。” 白清微摇摇头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卧、气息奄奄的灾民，又落回破庙方向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，“但你们放心，这掺沙石的粮食，这死了都没人管的世道，会有人管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更像是对自己说的：“等我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转身就走。老王和宋斩对视一眼，连忙跟上。

三人趁着夜色，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河滩。白清微脚步很快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躁和怒意，仿佛要将浑身的刺痒、头痛、伤口发炎的灼痛，以及刚才所见所闻带来的沉重憋闷，都甩在身后。

“苏老弟，慢点！你身上还有伤，又发热，别走太快！” 老王在后面低声喊着。

宋斩也眉头微蹙，沉声道：“苏大人，冷静。陛下旨意是暗访，我们需从长计议，不可鲁莽。”

“暗访？” 白清微猛地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宋斩，脸上泥污未净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，带着嘲讽，“宋斩，你没听见吗？那个黑脸的汉子，一眼就看出我们‘是朝廷派来做样子的官老爷’！连最底层的灾民都觉得我们是来走过场的！我们还暗访什么？打草惊蛇？蛇早就知道有猫在附近转悠了！只是看我们这只‘猫’，是来真的，还是只是‘做样子’！”

她喘了口气，感觉额头滚烫，喉咙干痛，但思路却异常清晰：“与其在这里跟他们玩猜谜游戏，不如首接去问问，这沙石，到底是谁让掺的！这地主被抄的粮食，到底进了谁的肚子！”

“你要首接去县衙？” 老王吓了一跳，“妹子，这可不行！咱们没证据，身份也不能暴露，那县令要真是个贪的，咱们首接去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

“谁说我要用现在的身份去了？” 白清微扯了扯身上破烂发臭、让她浑身刺痒难耐的衣服，一脸嫌恶，“先回我‘朋友’那儿！换身皮，洗个澡，再找点药！我快被这身虱子咬疯了！这伤口也疼得厉害！”

她口中的“朋友那儿”，自然是指安置白清鱼的“寄水居”。

宋斩沉吟片刻，没有反对。白清微的状态确实不好，继续硬撑反而可能误事。而且，“寄水居”是苏清的产业，相对安全，或许也能获取一些本地情报。

三人不再多言，辨明方向，朝着姑苏城方向疾行。白清微凭记忆和宋斩的指引，在天色将明未明时，终于再次来到了“寄水居”那扇不起眼的门前。

看门的小厮换了人，但显然柳三爷早有交代。见到三个比乞丐还狼狈、散发着恶臭的人深夜前来，小厮先是一惊，待宋斩亮出那块不起眼的木牌，小厮脸色立刻变得恭敬，低声道：“三位贵客请稍候。” 转身飞奔进去通传。

很快，柳三爷匆匆迎出。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，尤其在白清微那糊满泥污、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上停留一瞬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和担忧，但面上丝毫不显，依旧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，侧身让开道路：“几位贵宾深夜到访，有失远迎，快请进！这边请！”

他引着三人，没有走前院热闹处，而是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，来到一处更加幽静隐蔽的独立小院。这里距离之前安置白清鱼的客院不远，但更靠内，更私密。

“热水、干净衣物、伤药、清淡吃食，立刻送来。要快，要静。” 柳三爷对身边心腹管事低声吩咐，语速极快。

“是，三爷！” 管事领命，快步离去。

柳三爷这才转身，对着白清微深深一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：“主子，您可算回来了！怎会弄成这般模样？白公子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