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行

洛琦的手，带着滚烫的痴迷和一丝冰冷的决绝，轻轻落在谢暮春因药力而泛红发热的脸颊上，指腹贪恋地着那细腻的皮肤纹理，如同抚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地底寒潭边冰冷湿滑的岩石上，另一只手也落了下来。

只是这只手毫无温柔可言，带着十足的粗暴和惊慌，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白清微惨白湿冷、沾着泥污血渍的脸上。

“兄弟！兄弟！醒醒！别睡！别死啊！！” 小白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糊了满脸，混合着潭水和污泥，看起来狼狈又滑稽。他一边扇，一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：“要死别死这儿行吗？！这儿又冷又黑，我、我一个人害怕！你得带我出去啊！你答应带我出去的！醒啊！踏马的你给我醒过来啊！”

他下手没轻没重，掌心都扇红了，白清微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，火辣辣地疼。冰冷的潭水还在一滴一滴，从两人湿透的头发、衣角滴落，砸在岩石上，也砸在白清微脸上，带来冰冷的触感。

年轻人就是好，倒头就睡。

昏沉中，白清微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刺痛，耳边是聒噪的哭喊和摇晃，冰冷的潭水不断滴在脸上，让她混沌的意识更加难受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挥开那烦人的东西，指尖却触到一片湿冷黏腻——是血？还是别的东西？

“我草你大爷！” 她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但怒火清晰地冲上头顶，声音因为虚弱和怒极而嘶哑破裂，“你别这么恶心行吗？！给你爷爷哭丧呢？！呲哇乱叫的！”

小白脸被她突然睁眼和劈头盖脸的怒骂吓得一愣，随即狂喜，扑上来抓住她湿透的肩膀用力摇晃，眼泪鼻涕甩得到处都是：“你醒啦！你醒啦你醒啦你终于醒啦！太好了！我就知道你不会死！你要是愿意，我回去就跟我大娘说，让她把那个位置让给你！真的！我说话算话！”

“让个屁！别晃了！没淹死要被你晃悠死了！” 白清微被他晃得头晕眼花，本就重伤的左腿和左臂疼得她首抽冷气，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，“扶我起来！找个棍子给我拄着！快！”

“哦哦！棍子！找棍子！” 小白脸如梦初醒，连忙松开她，手忙脚乱地在周围湿滑的岩石上摸索。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硬物，疼得他“嗷”一嗓子，张口就骂：“我操！什么鬼东西绊你爷爷！”

他弯腰，骂骂咧咧地从一堆碎石和滑腻的水草中，拽出一根约莫三尺来长、手臂粗细、一端还算笔首的腐朽木棍，也不知是以前涨水冲进来的，还是这地下溶洞原本就有的。入手沉甸甸，湿漉漉，但勉强能用。

“嘿！得来全不费工夫！想要睡觉就来枕头了！” 小白脸也顾不得脏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木棍上的水草污泥，连忙递到白清微手边。

白清微疼得眼前发黑，也没细看，一把抓住木棍，冰凉粗糙的触感让她精神略微一振。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借着棍子和小白脸的搀扶，挣扎着从冰冷的岩石上爬了起来。左腿完全无法着力，一碰地面就是钻心的疼，只能虚点着。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木棍和右腿上，才勉强站稳，冷汗瞬间又湿透了内衫。

“走……先离开这水边……太冷……” 她牙齿打颤，声音虚弱。必须找个稍微干燥背风的地方，处理伤口，恢复一点体温和体力，否则不等毒发，冻也冻死了。

小白脸连忙架着她，两人互相搀扶，一步一挪，朝着溶洞深处、远离寒潭的方向艰难移动。岩石湿滑，凹凸不平，黑暗中只能凭感觉摸索。小白脸自己身上也有伤，又冷又怕，但此刻也只能强打精神，小心翼翼地扶着白清微，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打气（或者说，是发泄恐惧）：“这鬼地方阴森森的，会不会有水鬼啊，听说水底冤魂最喜欢拉人下去做替身……”

白清微特地压低声音:“是啊你没感觉到有哭声吗？水鬼要拉你替她去。”看他被吓得呲哇乱叫，白清微开心的很，眼前的场景像极了谢暮春之前逗她的样子，心里瞬间冷下去。

白清微没心情再逗他，全副心神都用在对抗疼痛、寒冷和保持清醒上。她咬着牙，借着小白脸怀里那点微弱的人体温热，强迫自己观察西周。

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，空间远比之前八卦台所在的石室要开阔得多。头顶极高处是嶙峋的钟乳石，黑暗中看不真切。寒潭似乎是溶洞的最低处，水流从一侧岩壁下方无声涌出，又向另一侧更深邃的黑暗中流去，形成一条幽暗的地下暗河。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，但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气流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