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绝境相逢，险遇帝姬

秦桧被斩的消息，很快传遍大营，金军大营顿时乱作一团。

完颜宗望闻讯暴怒，咆哮道：“给我搜！就是把营地翻过来，也要把那个刺客揪出来！本将军要把他剁碎了喂狗！”

谭渊肩头的箭伤因剧烈运动而崩裂，鲜血已浸透半边衣衫。

他借着营帐阴影与货物堆叠的掩护疾速移动，身后是金兵震天的喊杀声与密集的脚步声。

“刺客在那里！”

“封锁所有通道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箭矢不时从他身侧呼啸而过。

他利用对军营布局的直觉判断，向相对薄弱的侧翼迂回，数次险些与巡逻队撞个正着，全凭特种兵的本能反应与夜色掩护才堪堪躲过。

正当他苦于出路被层层封锁时，忽然瞥见一辆由四名金兵护卫、装饰华贵的马车正要从侧营门驶入。

马车由两匹神骏牵引，车厢奢华，显然是运送重要人物的车辆。

机不可失！

谭渊心一横，如同潜伏的猎豹，从暗处猛然窜出。

他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最近的两名护卫，在另外两人惊呼示警、刀剑出鞘的瞬间，他已如鬼魅般贴近，短刀划出冷光，精准放倒第三人。第四名护卫的喊声刚出口，便被谭渊掷出的匕首封喉。

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。

他不敢停留，猛地掀开车帘，不顾一切地滚入车厢。

“啊——！”一声女子的惊呼骤然响起，带着极度的恐惧。

谭渊迅速稳住身形，定睛一看。

车厢内，一位绝色女子正惊恐地缩在角落。

她身着胭脂红缂丝褶子，虽云鬓散乱，却难掩天香国色，体态丰盈饱满。

此刻，她手中紧握一支金簪，尖端竟已刺破了自己雪白的脖颈，渗出血珠，眼神决绝如受惊的鹿。

“别过来！你这金狗！再近一步，我立刻自尽！”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刚烈。

谭渊立即意识到这恐怕就是那位被完颜宗望点名要的茂德帝姬。

他压低声音，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，：帝姬莫怕！我非金人，乃是宋人义军！特来救你脱困！”

同时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无害。

“胡言乱语！”赵福金根本不信，金簪又深入一分，血痕愈显，“休想骗我！你们金人诡计多端，定是想骗我束手就擒！”

就在这时，马车外传来其他金兵的呼喝与逼近的脚步声。

谭渊心急如焚，知道解释不清两人都要死在这里。

他目光扫到刚才搏斗时溅到衣角的血迹，以及肩头那支显眼的箭矢，急中生智。

“帝姬请看！”他指着自己犹在渗血的箭伤，语气恳切，“若我是金兵，何人会对我放箭？这身粗布衣衫，又岂是金军服饰？我刚刚杀了护卫，金营已大乱，此刻正是逃生良机！”

赵福金目光触及他狰狞的伤口和朴素的衣着，眼神中的决绝稍缓，但疑虑未消，金簪依旧紧握。

突然，车帘再次被猛地掀开，前面赶马的金兵马夫探头进来，满脸凶戾：“怎么回事？！刚才什么声音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，目光落在谭渊和帝姬身上，瞬间明白过来，大喊道：“有宋人细作！来…”

“人”字未出口，谭渊已如猎豹般扑上！

他甚至来不及用刀，一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折，骨裂声清晰可闻，另一手已成铁拳，猛击其喉结！

那马夫双眼凸出，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下去。

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谭渊迅速将尸体踹出车厢，回头看向赵福金。

赵福金已被这干脆利落、狠辣无比的杀人技惊得呆住，手中的金簪“铛”地一声掉落在地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、眼神却异常冷静的男子，终于信了七八分。

“现在可信了？”谭渊喘着粗气，沉声道，“没时间了，我们必须立刻走！”

他不及多言，迅速坐到车夫位置，一抖缰绳，驾驭马车调转方向，撞开前方障碍，向着营外疾驰而去！

“站住！”

“刺客劫持了帝姬！”

“放箭！快放箭！”

金兵们彻底反应过来，纷纷上马追赶。

箭矢如飞蝗般“嗖嗖”射来，钉在车厢上发出夺命的“咚咚”声。

赵福金在颠簸的车厢内花容失色，死死抓住窗沿。

透过晃动的车帘，她能看见那个陌生男子挺拔的背影在箭雨中操控马车，动作竟依然沉稳，每一次转向、加速都精准地避开致命的合围。

一名金兵悍勇地纵马追至车旁，试图跳上马车。

谭渊仿佛脑后长眼，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刀如毒蛇吐信，精准地抹过对方咽喉，那金兵惨叫一声跌落马下。

紧接着又有两名金兵一左一右包抄而来。

谭渊眼神一冷，猛地勒紧缰绳，马车一个近乎疯狂的急转，右侧的金兵猝不及防，连人带马撞上了路旁堆放的车架。

左侧的金兵刚跃上车辕，谭渊已经一记迅猛的侧踹，靴底正中其面门，将其踹飞出去。

赵福金看得心惊肉跳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却又忍不住为这男子矫健如龙、狠辣果决的身手暗自震撼。

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车厢前部，伸手轻轻抓住谭渊染血的衣角，仿佛这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
“回去坐好！”谭渊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，“抓紧车厢！前面路更险！”

就在这时，后方传来一声咆哮，声震四野：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给本将军围住他们！我要把那小贼碎尸万段！把我的帝姬抢回来！”

完颜宗望亲自追来了！

他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美人竟被人在大营中劫走，气得几乎吐血，疯狂地鞭打战马追来！

谭渊脸色凝重如铁，猛抽马鞭，马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亡命狂奔，车轮几乎离地。

然而金兵毕竟熟悉地形，不断有小股骑兵从前侧方试图拦截。

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短暂的接战，马车最终还是被逼至一处绝地——峡谷边缘。

前方，是黑沉沉、深不见底的悬崖，河水轰鸣声隐隐传来。

后方，完颜宗望率领的大队金兵已如铁桶般合围。

火把映照下，几十张弓弩森然对准了马车，箭镞寒光点点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“跑啊？怎么不跑了？！”完颜宗望驱马向前几步，面容因暴怒而扭曲。

他眼神怨毒的看着谭渊，冷笑道：“坏本将军好事，杀我大臣，劫我帝姬！本将军发誓，定要将你剥皮抽筋，挫骨扬灰！”

他的目光转向谭渊身后的赵福金，语气忽然变得温柔：“帝姬，莫要再执迷不悟！到本将军这里来！只要你过来，我保证既往不咎，依旧待你如上宾！这天下， 很快将是我大金的天下！”

赵福金紧紧抓住谭渊的衣袖，坚定的摇头：“休想！我的姐妹是如何在你们手中受尽屈辱、含恨而终，我亲眼所见！我赵福金宁可干干净净地死，也绝不受你玷污！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看向谭渊的侧脸，低声道：“我本混迹宫女之中，灰土涂面，就是不想被认出受辱…奈何…还是被小人出卖…多谢义士拼死相救，今日能与义士这般豪杰共赴黄泉，福金…无憾矣。”

完颜宗望闻言，彻底撕下了伪装，暴跳如雷，马鞭直指：“好！好一个不识抬举的贱人！既然你给脸不要脸，那就和这个宋狗一起下地狱吧！”

他死死盯着谭渊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：“都是你！都是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宋狗！毁了我精心安排的好事！本将军要将你千刀万剐！碎尸万段！”

金兵们缓缓逼近，弓弦拉满的吱嘎声令人恐怖。

谭渊环顾四周，前方深渊，后方绝路，已是十死无生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