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救韩爷爷

这一次，苏小妙选择了一条稍微绕远、但地势更高的山路。

上次她观察过了，从这里，可以俯瞰大半个村庄，尤其是那条从镇上蜿蜒而来的土路。

明目张胆地去村口等是不可能的，唯有借助山势的遮掩，远远看看。

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转弯处，苏小妙眼尖地发现前方的山路上，似乎躺着一个人影！

她心里一紧，连忙拉着弟弟快步上前。走近一看，是一位老人！

他的头发花白凌乱，穿着打满补丁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，脸色蜡黄，倒在路边，背篓里有一些绿色植株掉了出来。

苏小妙认出，这正是那天夜里她在牛棚看到的老者！而这些药材都是消炎止痛的中药。

“老爷爷！老爷爷！” 苏小妙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，又呼唤了几声。

苏小奇也紧张地站在一旁。

过了一会儿，老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，慢慢才聚焦在苏小妙姐弟身上。

看清是陌生人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没什么力气，只好虚弱地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“没……没事……老毛病了，低血糖……一会儿就好。你们……快走吧，别管我……”

低血糖！苏小妙心里一沉。

这在缺乏营养的年代并不少见，但发作起来若得不到及时补充糖分，同样有危险，尤其是对年迈体弱的老人。

她没有犹豫，立刻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把水果硬糖，这是在这边供销社买的最普通的那种，此刻却可能救命。

“老爷爷，您快含一颗糖！” 她快速剥开一颗，小心地递给老人。
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，他没有推辞，颤抖着接过糖，含进嘴里。

甜味在口腔化开，似乎给了他一丝力气。他缓了缓，再次催促：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了，老头子姓韩，是牛棚那边的。丫头。你们……是好孩子，快走吧……让人看见你们和我这老头子在一起……不好，会连累你们的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同样白发苍苍、穿着同样破旧但收拾得还算齐整的老奶奶，拄着根树枝做拐杖，焦急万分地从山上下来，嘴里喊着：“老头子！老头子！你怎么了……”

她跑到近前，看到老伴已经醒了，正含着一颗糖，旁边还站着一对陌生的姐弟，顿时松了口气，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。

她先是蹲下身，动作熟练地拉起老伴枯瘦的手腕，三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，闭目凝神片刻，眉头才稍稍舒展。

“吓死我了……还好，就是体虚，缓过来就好。” 老奶奶喃喃道，这才转向苏小妙姐弟，脸上满是感激，“谢谢你们。”

“不用客气，奶奶，我们只是正好路过。” 苏小妙连忙摆手，看着老奶奶把脉的动作，心中一动，试探着问了一句，“奶奶，您……会中医？”

话一出口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。

这个年代，有些中医被打成“封建糟粕”，许多老中医自身难保，更忌讳被人提及。

书中提过，这位牛棚里的韩奶奶出身中医世家，医术高明，但因为自身是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而被举报下放。

老伴韩爷爷是军区首长也被人陷害，儿子儿媳不愿与二老划清界限，所以一家人一起被下放，他家女儿和孙女因为已经出嫁逃过一劫。

她的孙女韩雨宁嫁给了男主的大堂哥章凌峰了，也是后来男女主回城见家长才提及此事。

因为女主曾给牛棚送过几次吃食，韩家平反回京市后，对她也多有照拂。

苏小妙收回思绪，便看见韩奶奶听到中医二字，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迅速摇头，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：“老婆子不会什么中医。”

她明显不想深谈这个话题。

苏小妙自知失言，连忙转移话题，将手里剩下的那一小把水果硬糖，不由分说地塞进韩奶奶冰凉干瘦的手里：“奶奶，这些糖您收着，让爷爷平常带在身边，觉得头晕、心慌的时候，赶紧吃一颗，能顶一顶。”

老奶奶看着手心里那几颗水果糖糖，眼圈微微有些发红。

他们住在牛棚里，一口吃的都珍贵无比，何况是糖？这陌生姑娘的善意，仿若一缕久违的暖风拂过心跳。

“丫头，这……” 她想推辞，但是惦记老头子的身体。

“您快收着吧！我们走了，您照顾好爷爷！” 苏小妙不容她拒绝，牵起弟弟的手，朝两位老人点了点头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。

走出好一段距离，直到拐过一个山坳，再也看不到那对老夫妇的身影，苏小妙才放慢了脚步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书中这些人物很多都是一些特定情节才会出现，书里曾提过一笔，在牛棚时韩家和苏父互相帮助，苏父才能在失去妻子和儿子以后，撑着一口气活到了平反。

既然是落魄的大佬，和苏家又有机缘，那么苏小妙也不吝啬释放些善意

“姐姐，那个爷爷没事了吧？” 苏小奇仰头问。

“嗯，吃了糖，应该会没事。” 苏小妙摸了摸弟弟的头，“小奇记住，今天看到老爷爷老奶奶的事，不要跟任何人说，知道吗？。”

“嗯！秘密！” 苏小奇郑重地点头。

姐弟俩继续往更高的山坡走去，最终找到了一个视野极佳的隐蔽位置。从这里，可以清晰地看到村口和那条蜿蜒的土路。

苏小妙放下背篓和篮子，让苏小奇看着那条土路，有人来就跟自己说。

她自己则是找了些常见的药材和野菜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太阳渐渐西斜。

终于，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，土路上，出现了一群人！

苏小妙牵着弟弟，沿着下山的小路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
那帮人去牛棚，他们回家，必然会在村中狭窄的土路上擦肩而过。

她假装正常走路，眼睛的余光，一直看着父母的方向。

他们身旁除了大队长，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押送人员。

近了，更近了。

好在父母今天没有戴镣铐，没有带牌子。

苏小妙脸上堆起一个礼貌的笑容，假装若无其事的，朝着走在最前面的吴有打招呼：“吴伯伯，您回来啦。”

吴有看到苏小妙姐弟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：“哦……是小妙和小奇啊。这是……上山啦？”

“是，上山挖了点野菜和蘑菇，准备晒点干菜猫冬的时候吃。” 苏小妙声音平稳，眼神清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