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人心乱了

执法殿后方最高的密林枝头，小黑兽静静趴着不动。

拂晓的晨光穿透枝叶缝隙，落在它一身黑亮的毛发上。

它身形小巧，模样温顺安静，看上去没有半点凶悍诡异的样子。

山下所有人的对话、所有指令、所有心思，它听得一清二楚。

全宗数百人围剿它一只小兽。

所有人自身犯错、全员爆出丑闻、全员留下烂摊子，最后所有罪责，全部一股脑推到它的身上。

小黑兽轻轻歪了歪头，耳朵微微抖动了两下。

它低头看着山下密密麻麻、满山奔波搜捕的弟子，看着大殿里假装无辜、互相推诿的长老，看着彻底分裂、互相猜忌、内斗不止的整个宗门。

尾巴尖轻轻扫动了一下身下的树枝。

背锅可以。

但它从来没有说过，这场大乱就此结束。

今日全员围剿它，试图让它背负所有罪责。

明日，恐怕会更热闹。

小黑兽轻轻起身，四肢轻点枝头，身形一跃，悄无声息消失在深山密林最深处，隐匿无形，无迹可寻。

全域搜捕令下达之后，数百名内外门弟子拆分数十支小队，铺满整座宗门地界。

山脚巷道、院落房顶、藏经阁梁柱缝隙、药圃每一寸田埂、后山密林深处、山谷石缝死角，所有能藏东西的位置，全部被逐一翻查。

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搜捕法器，眼神紧绷，四处扫视，嘴里不停重复搜寻指令。

“重点排查通体黑色的幼小异兽！体型小巧、潜行速度极快、擅长躲藏阴影、不会主动伤人！”

“房顶、横梁、草丛、树洞优先排查！”

“发现任何踪迹立刻传讯，不许私自击杀，优先合围活捉！”

整座宗门人声鼎沸，脚步声、传讯声、法器碰撞声连绵不绝，没有一刻停歇。

从拂晓一直搜到日上三竿，整整三个时辰，全员地毯式翻查宗门每一寸土地。

没有一个人看到小黑兽的踪迹。

没有一处位置发现爪印、毛发、活动痕迹。

所有搜捕小队陆续返回执法殿前的广场，全员空手而归。

各队带队执事齐齐躬身禀报。

“回掌门，全域搜捕完毕！山林无踪迹，院落无痕迹，所有死角无藏匿，未发现异兽半点线索！”

“此兽如同凭空消失，全宗无迹可寻！”

数百名弟子站在广场上，个个气喘吁吁、满脸疲惫。

翻遍了整座宗门地界，连根黑色的兽毛都没有找到。

执法殿前，一众长老分列两侧站立，脸色各不相同，心里却各有盘算。可如今异兽凭空消失，没有任何痕迹证据。

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替他们背锅，再也无法佐证“异兽作乱”的说辞。

他们私藏秘籍、贪腐受贿、私密外流、派系争斗的所有罪证，全部属实，无从辩驳。

刘执法脸色难看至极，上前拱手开口。

“掌门，此兽诡异莫测、来去无踪，极擅长隐匿潜伏，绝非普通山野异兽。”

“一夜搅动全宗大乱，随即销声匿迹，必定身怀诡异秘术，刻意躲避宗门搜捕。”

江长老立刻紧随其后附和，口径和刘执法完全统一。

“宗门所有祸乱的根源，皆是此兽所为！我等全员都是受害者，全部被异兽恶意栽赃！”

“如今异兽潜逃、祸首未除，宗门隐患依旧存在，永无宁日！”

两人此刻放下派系恩怨，统一说辞，死死咬定是异兽作乱，只想把所有既定罪证、丑闻黑料、宗门损失，全部推给消失的小黑兽，保全自身。

可他们话音刚落，广场外围的杂役弟子、外门弟子之间，细碎的议论流言彻底压不住了。

一群杂役三三两两扎堆，低头小声交谈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遍整片广场。

“哪是什么异兽作乱，我看就是高层互相算计搞出来的烂摊子！”

“长老私院里搜出来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证据，受贿账单、派系名单、贴身私物，全都是真的！”

“异兽怎么可能精准偷秘籍、换私物、改账本？根本不合常理！”

“说白了就是长老们自己不干净，闹出丑闻抓不到替罪羊，就全员甩锅给异兽！”

“铁面执法长老藏女修私物、清冷女长老藏贪腐灵石、江长老结党营私，全部有证可查，根本洗不白！”

流言越传越快、越传越直白，从外门传到内门，从弟子传到执事耳边，瞬间铺满整座广场。

所有弟子看向台上一众长老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再也没有往日的敬畏恭敬，只剩下鄙夷、嘲讽和看热闹的心态。

各位长老数十年辛苦树立的威严脸面，彻底碎得一干二净。

苏长老耳根发白，身体微微紧绷，转头厉声呵斥下方低语的弟子。

“妄议高层、传播流言，放肆！”

她这一声呵斥，不仅没有压住流言，反倒彻底激怒了一众弟子，议论声变得更大。

一名胆子大的外门弟子抬头，直视苏长老，高声开口质问。

“长老！弟子并非妄议！”

“私物错乱互换、赃物登记在册、秘籍藏于私院、贪腐单据属实，所有罪证都在执法殿存档备案！”

“凭什么把所有过错推给未知异兽，说全员都是被栽赃？”

“若是异兽所为，为何能精准调换长老私密、精准曝光高层黑料、精准挑起派系乱斗？”

“天下没有这么通人性、懂人心、精准拿捏所有人把柄的野兽！”

这一番话，句句属实、句句戳中要害，问得在场所有长老哑口无言、无从辩驳。
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小黑兽的作乱太过精准、太过有针对性。

专门针对心怀鬼胎、徇私舞弊、死板守规的高层，专门曝光所有人的私密丑闻，专门打乱宗门格局。

这根本不是野兽本能的捣乱，更像是精准拿捏所有人弱点的刻意算计。

一众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站在原地尴尬至极，彻底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