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两全其美

高台之上，掌门长久保持沉默。

他脊背不再挺直，后背微微弯曲，双肩彻底松开，不再持续发力紧绷。眉心始终皱着，皮肤挤压出一道竖向纹路，始终没有舒展消退。

他视线持续落在林小阳身上，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林小阳全身，随后自下而上再次扫回，反复多次。

他双手背在身后，之前不停揉搓、攥紧、放松的手指彻底停住动作。指节血色褪去，不再紧绷颤抖。整条手臂、肩膀、躯干，全部恢复静止，肢体不再有任何细微浮动。

静置许久，掌门缓缓抬头。

他面部神色恢复极致严肃，没有半分松弛。口腔开合平稳，声音不高，穿透力极强，每一个字清晰传遍整座演武场。

“林小阳，此番宗门大比，你夺得榜首名次。依照宗门定规，你本就具备破格升入内门的资格，同时可申领宗门制式兵器一件，作为大比头名奖励。”

他短暂停顿，头部缓缓转动，视线从全场最左侧缓缓扫至最右侧，再从右侧扫回左侧。

他目光扫过之处，场内无数弟子、执事、长老纷纷低头、侧脸、转头避让，无人敢与他视线对视。

掌门继续开口，语速均匀稳定，吐字清晰有力。

“今日为核验你功法参悟的真伪，宗门动用库存资源，取出五块极品五行灵石，外加大量练气丹药，全部消耗一空。

你成功参悟、修成宗门镇宗绝学《长生诀》，于宗门传承有功。

你为自证清白，消耗宗门巨额稀缺资源，造成宗门库存损耗，于宗门规制有过。

今日，功过两相抵消。”

他喉结上下滚动一次，快速吞咽一口津液。

视线重新精准落回林小阳面部，目光锁定不动。语气强硬、规整，没有任何松动空间。

“本座最终裁定。

宗门依旧赏赐你自选兵器一件。

依规将你正式转入内门编制。

你日后修行，依旧跟随吴仙师修习。

你对本座此番安排，可有异议？”

话音落下，掌门双唇紧紧闭合，嘴唇挤压得颜色发白。双眼一瞬不眨，死死盯着林小阳，保持静待答复的姿态，全身纹丝不动。

高台两侧所有端坐长老，全场闭口，无人出声，无人动作。

执法长老直立站在侧边，躯干绷得笔直。双眼眼皮自然下垂，视线落向地面，不看任何人。上下嘴唇死死压紧，唇线收紧。双手贴身垂在身侧，五指微微弯曲收拢，全程静止不动。

他面部没有任何喜怒神态，唯独眼皮不停跳动，左右交替，频率极快，显露出心底的烦躁与憋屈。

场内所有核心弟子、内门弟子、外门弟子，同一时间彻底安静。

所有人原地站立，身体不晃、头部不动、嘴唇紧闭。先前心中存有不满、质疑、轻视、不服的弟子，此刻全部无法出声反驳。

掌门裁定有理有据，功过分明，奖惩有度，没有任何人能挑出漏洞。

全场彻底无声，无人再敢发表半句言论。

持续多日的宗门大比争议、长生诀验证风波，彻底尘埃落定。

场内安静维持数息之后，大批弟子神态骤然变化。

众多弟子面部肤色快速涨红，随即暗沉下去。不少人抬手猛拍自己脑门，动作响亮干脆。

所有人身体瞬间僵硬定格，随即眼神快速晃动，面部肌肉接连抽动。

一众弟子此刻才猛然回想起来，此前全场私下押注赌局，全员押注林小阳验证失败、当众出丑。

无数弟子肩膀瞬间松弛下坠，脊背微微佝偻，站姿变得无力。所有人垂着眉眼，头部压低，肢体动作里全是无奈与懊悔。

当初所有人笃定林小阳必败，赌局赔率被宗门设得极高。

场内弟子、宗门管事、部分低层长老，全都跟风下注，全部赌林小阳输。

如今结局彻底反转，林小阳不仅没输，还修成长生诀三层，立下大功。

按照赌局规矩，宗门必须全额赔付所有高额赔率赌注。

人群后方，几名负责打理赌局、统计账本、保管赌资的宗门管事，脸色彻底沉冷。

他们双手捧着泛黄的赌册，指尖反复摩擦卷边的纸页。眉头死死皱紧，眉心纹路深陷，持续无法舒展。胸口不停大幅度起伏，呼吸急促杂乱。

几人眼神凝重，视线死死盯着账本，肢体全程紧绷。

他们心底极度心疼宗门海量财物即将大量流出，清楚这次赔付会造成宗门巨额损失。但赌规在前，当众开设赌局，全员见证，没有半点赖账的余地，只能依规执行。

人群最外围，倚靠石柱站立的老酒鬼吴仙师，缓缓直起身体。

他后背、臀部彻底离开石柱支撑，收起全程懒散倚靠的姿态，身姿站直。

他右手抬起，探入衣襟内侧，手指在衣内反复摸索翻动。片刻后，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张褶皱严重、边角磨损、纸面挤压变形的纸质赌票。

他粗短的手指捏住赌票边缘，稳稳拿捏，没有晃动。脚步缓慢平稳，踩着石板地面，匀速走到兑奖管事身前。

他右臂完全伸直，将手中赌票递到管事面前，站姿平稳，神色平淡。

脸上没有笑意，没有怒意，没有欣喜，没有失落，面部肌肉全程保持松弛平静。

他语速平缓，声音平直无起伏：“给我兑现赌注。”

几名管事同时低头，伸手接过赌票，指尖捏住纸边。

看清赌票上的下注数额、赔率、兑换总量之后，几名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。

几人两两对视，眼神来回交汇，所有人眼底全是无奈、憋屈、心疼。

他们嘴角持续向下拉扯，下颌肌肉不停抖动，双手动作变得极其迟缓。

几人低头垂颈，下巴贴近胸口，指尖逐颗清点灵石、丹药、低阶法器，动作缓慢，清点极其细致。

全程无人说话，所有人肢体僵硬，动作沉重，每一次清点、每一次挪移资源，都透着满心的不甘与憋屈。
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这次赌局宗门彻底落败。

超高赔率叠加大额下注，宗门这次赔付，损失极其惨重，相当于凭空大出血。

但规矩已定，当众开设的赌局，绝无反悔余地，只能老老实实全数兑现。

老酒鬼直立站在一旁，全程不动。

他双眼平视前方，目光亮度平稳，眼神沉静。

双手自然垂落双腿侧边，五指微微收拢，肢体始终保持静止。

他不催促、不张口、不动作、不急躁。

静静看着几名管事一点点清点、搬运、归类、交付赌资。

全程神色不变，姿态不变，情绪无任何起伏，安稳等待全部赌注兑现完毕。